地產大亨—黃姿瑜個展
展覽視覺統籌 Exhibition Visual Director

展覽卡典西德設計 Exhibition Vinyl Graphic Design

展覽名片 Exhibition Business card

展覽電子邀請卡 Digital Invitation for the Exhibition

出生於90年代的年輕人,常常具備自嘲的特質,好比將自己描述為爛草莓、耳機聆聽著〈他們說我是沒有用的年輕人〉;事實上則是為了追求夢想而拼命努力,嘴上又不願承認自己仍在掙扎的一代人。黃姿瑜喜歡描繪、搜集房子,卻又愛嘲諷自己買不起任何一棟,「地產大亨」正是這樣誕生的展覽,她將對自我的揶揄、生活的無力,轉化為一場輕盈的遊戲。
「Monopoly」取自你我都相當熟悉的經典桌遊,在遊戲過程中可以透過購買、租賃和交易地產,讓自己成為唯一倖存的玩家,是某種佔有以及人生勝利組的象徵性遊具。然而,黃姿瑜的「地產大亨」遊戲,只在她的視覺經驗中進行:她臣服於牆角長出的雜草、路邊用餐的情侶、門前停著的一輛車、又或一條死巷,一幢又一幢地建造這些肖像群般的地產。這些地產饒富趣味地被姿瑜以臺灣國語的口音說成「房煮」,暗示出地產大亨並不是真的擁有很多地產,房子們也都只是「房煮」。種種自娛特質,反映出近似虛無主義的輕鬆,美好的事物不一定需要真的擁有,對姿瑜來說,或許典藏在她那小小的工作室裡便足矣。
仔細端看黃姿瑜打造的地產,被描繪成簡潔的「肖像(portrait)」。肖像在藝術史的意義中,是一種追求相似性(ressemblance)的藝術活動,與描繪對象有鑲嵌在一起的意義。自古以來這種代替本尊而存在的繪畫,必然具備一種照實描繪的需求。除此之外,肖像畫更是具有打造形象、甚或美化對象的功能,因此在這個過程中會過濾那些不被考慮進構圖中的雜質、選擇合適的角度、配對合適的場景等等。
黃姿瑜的房煮肖像亦如是,從房屋的種類、描繪角度、對稱方法等等,都牽涉到選擇。這些房子們被黃姿瑜「挖取」下來,真空地截斷了內部、外部、三度空間的想像,貼在畫面正中間,展示為「圖示般的後漫遊」:她將城市中漫步、旅遊的感官經驗,經過速寫寫生、畫上木板、新增圖像刺點等操作,在種種選擇與刪除之後,成為被重新組構的感知過程。
尤其摒棄細節的異色背景,是黃姿瑜精製肖像的過程。她使用滲了一點水分的顏料,或橫或直的排列刷痕,慢慢地填滿背景,留下房屋的正、側面形象,看似是自動性技法造成的刷痕,事實上被藝術家用來仔細地框出房煮的輪廓,使作品呈現出一種介於寫實與想像之間的視覺效果,現實的景物轉身成為流淌在「一片」薄房子身後的色彩。
房子背後流動、堆積在屋頂的色彩是這次黃姿瑜這次個展中,尤為引人入勝的表現形式。
事實上,黃姿瑜的繪畫猶如一種點醒,我們的日常早就如同地產大亨的地產一般,是一幢幢真空、包裹著糖衣的影像,亦如同一則則社群貼文,被紀錄成外部空間的殼。
畫的是「房煮」,其實是生活
Monopoly的房煮肖像累積的越來越多,也越發凸顯空間與日常的漫長無邊。大大小小、成群成團,黃姿瑜眼中的城市房屋像是一個無序的資料庫般,這些收藏一眼望去所有的描繪對象都是房煮,但其實對焦於一處,可能是房子前面的「得利卡」、「噴泉」、「電線桿」、「路標」、「黑狗」、「烏鴉」,又或只是房煮的「綠色」、「鐵窗」、「招牌」。
《大象跳舞公寓》為這次個展尺幅最大的作品,一旁的作品則是《大象跳舞公寓》的前身,在本展中發展成一件虛構敘事作品。
在這次個展中有一件作品,特別彰顯出地產大亨收藏的地產,其實是「生活」的特質。一幅接近兩米的大畫《大象跳舞公寓》,這是黃姿瑜少數的虛構作品,這件作品源自於對影像的寫生,她特別喜歡魏斯安德森(Wesley Wales Anderson)的電影,喜歡電影中魔幻、對稱的質感;而我認為《大象跳舞公寓》除了讓我們想起《布達佩斯大飯店》(The Grand Budapest Hotel)之外,也想起《歡迎光臨奇幻城堡》(The Florida Project)中的那代表社會縮影的粉色破敗旅館;它們都像是諾大的公設一般,客房內住著形形色色的人,每扇窗戶都好像可以看到她喜愛的電影場景、或其實是曾在路邊看到的窗景;這棟建築畫得既真又假,尤其門口那巨大的噴泉,在畫面中暴力地從正中間切開那棟粉色建築,暗示著這是走在路上的路人視角,建築內發生的是日復一日,被路過、經過;甚或是忽略、遺忘的日常,寫實地投射出社會與生活的現實。
藝術家黃姿瑜與超得力靠山阿堅,於「地產大亨」窯座,展覽現場。
這些房煮同時是記憶的容器與未來的投影,向我們展示觀看與擁有之間的關係:就像前面提到的,地產大亨並非真的擁有很多地產、房子們也僅是房煮;這一幢幢的薄房子不是財富或是權利的象徵,而是她為了自己與同代人,以輕鬆視角打開的遊戲 — — 在無法真正擁有的時代裡,我們以觀看取代佔有、以想像作為靈魂的棲身之所。這樣的「地產大亨」,或許正是屬於九〇年代、屬於我們的寫照 — — 自嘲且清醒。就像姿瑜說的:「旅行真的讓人快樂似神仙~」,讓我們持續又努力地活在夢想裡吧~
